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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日本人的中国情 松岗洋明 我曾经是一个热血青年,青年时期受到马克思主义和孙中山思想的影响,学习过新中国领导人的政治手法和革命思想。多年来我一直对中国的历史和文化有着浓厚兴趣,了解了中国的国情和人民的心情。长年的学习使我对历史跟一般的日本人,日本政治家,学者们有点儿不同的认识。所以,我个人对中国民众的歉意和对历史的反省也是特别的。1996年已经年过半百的我决定到自己向往的国家——中国留学学习中文。因为以前我做和教育相关的工作,所以我多次自费考察过中国西部和南部的贫困地区,了解了那里的教育状况。为了表示我个人对中国的友好和歉意,我打算捐赠7000万日元到中国落后地区建希望小学,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。 于是我向我尊敬的朋友A先生(当时A是中国教育部派遣的驻日使馆一等秘书,也是我中文学校的老师)说明了计划,希望他能把这项计划反映给本国机关成为现实。善意的期待等到的回复是:“有个一举两得的办法能实现您的心愿。现在天津大学的留学生楼非常破旧,在五年内希望能先借用这7000万日元改建留学生楼,然后再建希望小学,这样可以让友好的精神发挥双重的作用。”我被A先生超乎寻常的热情感染了,令我无法拒绝在友好名义下的劝说。 噩梦从此开始,近10年来我为了追讨回原来想建希望小学的资金而一人奋斗。现在,那笔原本是善意结晶的资金,落在教育部A先生的上司的儿子E的手里,用途不明。我喜欢中国农村的风景,那里的孩子们渴望读书的眼神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,我多么希望能和他们一起升起过友好之旗,多么希望能听到过他们朗朗的读书声。肩负中国未来的孩子们没有书读,应该为孩子们着想的中国教育界的官员却在中饱私囊。两副场景多年不断交替地浮现到我的眼前来,我感受到的不仅是被欺骗的可恨,更是一种令人痛心的悲愤。 现在,日中两国的媒体都在报导教科书问题,靖国神社问题,历史认识问题,领海问题这些涉及两国关系的大新闻,但主宰历史的是所谓人类本身,历史遗留问题是留给后代的课题。不论解决什么问题,我想最先应该端正的是人心。对一般老百姓来说“历史问题”,“靖国神社”这样的问题不易理解,但亲身遭遇的和私利私欲相关的问题可能会更加强烈地刺痛人心。我在中国所遭遇的事情,如果被世人知道,普通的日本人会怎么理解我的悲愤呢?估计会对中国加倍地产生愤怒和厌恶吧。但这绝对不是我的期待!这样的结果和我从青年时期就抱有来的友好信念完全违背。我不愿意助长日本人对中国印象的恶化。但是在我为解决问题而精疲力竭时,在把真理和正义拒之门外的保护伞下,中国的蛀虫们或许正在把我的善意当作美餐而举杯欢庆吧。我该不该向世人公开真相,歧路徘徊。 日中两国政府和媒体都丝毫不留地主张自我,谴责对方,但这样激化矛盾只能是导致两国关系的紧张和恶化,甚至魔鬼会以为正中下怀,暗自称快。新闻节目中经常可以听说一句充满斗志的话“该说的必须得说”。但不论哪一方发表言论,对方一定会反射性地反驳,这样引起的摩擦是不是太多了?“克制情绪”,才可能理智解决问题。“大度宽容”并非是软弱外交的姿态。互相尊重理解,才可能产生友谊,共同的见解也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诞生。政府外交是这样,民间交流更应该以诚相待。短浅的眼光和利益当先的处世哲学可能令人丧失良知,一时私欲的满足可能影响到一代人的成长。可爱的中国,我已经看到了你身上的蚁穴,不知你是否察觉? 1996年12月10日在赤坂的中国银行,当我收到那张7000万日元的汇款收据时,我的心情就像向中国放飞了和平鸽一样的安然和欣慰。如今我很痛心,但我对中国还是一往情深。 (原载《我们永远是朋友》日本侨报社2006年出版) |